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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玛才旦专访:青年电影人要抵制行业的浮躁

2020-01-14 18:14

在这一次的FIRST电影节上,万玛才旦担任了训练营的文学顾问。有趣的是,这一次的训练营学员,需要改编万玛才旦的一部短篇小说《一篇小说,及其两种结尾》。这是一篇结构精巧的元小说作品,而且还有着开放性的结尾。

万玛才旦在考入电影学院之前,读藏语言文学专业。他在拍摄电影之前,也进行了大量的小说创作,而他的代表作《塔洛》和《撞死了一只羊》,同样源于他自己创作的小说。

关注国外电影节的影迷会发现,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出现了许多中国面孔。除了娄烨的《兰心大剧院》和香港导演杨凡的动画作品《继园台七号》之外,万玛才旦的《气球》也入围了地平线单元——这部影片同样源于他创作的同名短篇小说。

这一次,我们有幸采访到了万玛才旦先生,与他聊了聊担任文学顾问的体会、小说创作与电影创作之间的区别,乃至电影与文学之间的关系。

您今年是FIRST影展训练营的文学顾问,您觉得FIRST和您去过的其他电影节有什么不同呢?

FIRST电影节,是一个以新导演为主的电影节。它的竞赛单元也主要是新导演的处女作或是第二部作品,训练营里也是一些年轻的导演。

就训练营来讲,选拔程序比较复杂,选拔导演的时候会先看他们已有的短片作品,再看他们写的短片剧本。训练营每年有不同的主题,会根据主题,有点像命题作文一样,让学员在一个相对集中的时间段里写出一个短片剧本,再根据这个剧本拍出一个短片电影,有点像强化训练营的感觉。

训练营的整个过程大概是,几天的训练,其中训练营导师、文学顾问、表演顾问会集中上几天课,跟学员做一些交流。待确认要拍摄的剧本文本之后,会让学员集中拍摄两三天。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大多是志愿者,包括摄影、美术、场工之类的。训练营的工作强度相对比较大,效果也比较明显。

主要还是通过一对一的方式,会针对每个学员的剧本进行不同的讨论。首先,大家会有一个大的主题,根据这个主题每人写一个剧本。今年的训练营,是根据我的一部短篇小说,来做改编的工作。初步的剧本选拔,是根据我的这部短篇小说创作的一部短片剧本,然后在此基础上选定十个学员,接着就让他们自由发挥了。

今年的主题是“家庭”,学员会根据自己的情况,创作一个十多分钟的短片剧本。我们还会考虑拍摄地西宁市及周边环境,根据具体的拍摄条件,再对剧本做一些调整。最后,我会在此基础上指导学员,包括就剧本的对话、细节、情节安排等等,一对一地跟他们讨论,并给他们一些建议。

这次选择了您的《一篇小说,及其两种结尾》来改编,这是您自己选择的吗?主要是基于什么样的考量呢?

这部小说是FIRST选的。他们让我推荐我的几篇小说,最后选了这个。可能是因为这篇小说的形式和内容比较符合今年的主题吧,而且比也较有可操作性性吧。这篇小说比较有多方面改编的可能性,大家就在此基础上来改编,有每个学员的改编的着眼点都不太一样。

我觉得主要还是实现层面的问题,训练营的资源有限,场地就限定在西宁市及其周边。但是这篇小说的故事、题材、观念都来自于藏地,在西宁实现起来比较难,大家的改动就比较大。一开始的计划是,如果有条件的话就走出去,打破西宁及其周边的限定,去村庄、去野外拍,这样就有更多的可能性。但是后来,因为现实条件还是没能走出去。所以学员们改编的幅度也挺大的,有的短片可能和原作小说也没多大关系了,这也是允许的。

我主要会看重的是这篇小说的形式,它采用了一个故事套故事的结构,而且还有两个结尾,它在形式上比较有趣。其实这篇小说写的比较早,大概是十多年前吧,当时就是希望有一个文本上的实验和探索。除了对形式的探索之外,还有一点对未知论的探讨,所以就设置了两个结尾。

直接的契机就是考到电影学院吧。先是拍短片,开始实践,后来就有了拍长片的机会。

间接的契机就是对电影的喜爱了吧,从小就喜欢电影,但是当时机会少,看电影和找电影书籍比较难,上本科时去图书馆找电影书,基本都是前苏联的一些很旧的书,包括一些电影理论、编剧、导演之类的书。上电影学院之后,就好像一下子打开了电影的眼界。我之前本科读的是藏语言文学专业,很多电影到电影学院之后才看到。

以前可能会天然地觉得很接近,很多人也有这样的认识,觉得会写小说就会拍电影。但是学了电影你会发现,它们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。学了电影对小说创作也有一些影响,可以借鉴一些东西。电影会打开一些视野,包括外国文化方面。我们阅读外国小说,主要是通过翻译媒介阅读的,中间存在一定的时间差。

但看电影就不同,可以看到最新的、最当下的电影,用短短的一两个小时,就接触到最新的电影语汇,最新的表达内容,这些东西对文学创作也很有帮助。

中国电影其实是有文学改编的传统的,但也有论者认为,应该追求“纯粹”的电影艺术。您是怎么看待文学和电影之间的关系呢?

关系肯定有,但电影现在确实是一个独立的艺术了。它通过自己独有的语汇,就完全能够表达很多东西。它已经和文学一样,有自己丰富的表达形式和手段了。但我觉得也不用太刻意地强调两者之间的区别。

您之前的《塔洛》、《撞死了一只羊》都是改编自您自己的小说,您觉得在改编过程中,有遇到什么挑战吗?

没有什么挑战。首先是要选择适合改编的小说,很多小说可能是不适合改编的。有些文学作品,可能在文学层面上是很成功的,但不一定适合改编成电影。我们看到,一些一流的文学作品改编成电影,很难达到原作的那个高度。

首先就是篇幅。我觉得短篇和中篇小说比较适合改编,长篇就比较不适合。名著改编成电影,成功的也很少,因为观众的心里已经有一个期待了。如果用不同的艺术形式呈现出来,很难达到观众心里的那个期待值。当然还有叙事层面的因素。不过对我来说,接受电影训练之后的直觉也很重要。

你要直觉地判断出哪些小说是比较适合改成电影的。而且改编也分很多种,包括对某个观念、某个桥段、某些形式的改编,都可以称之为改编。我觉得改编的内涵可以扩大,不用太过局限。有些人可能觉得改编就得忠实于原著的情节,我觉得没必要。

我觉得影响挺大的。包括你的世界观、你对世界的认识吧,包括你的叙事方式、意象的营造方式等,包括情节设置、人物对话,都会很自然地受到你所身处其中的藏文化的影响。

主要是看待世界的方法吧。比如阿巴斯、小津看待日常的方式,伯格曼对宗教的反思等等,会给我很多启发,有时候也有一些认同感。

那就是《气球》了,也是一部现实题材的电影。我先是写成剧本,不过后来没拍成,因为觉得没有什么拍摄的可能性,就改编成了小说,后来又在小说基础上重新调整剧本。这可能算不上改编吧,就是一个对文本的反复丰富完善的过程。这种反复的过程,也是雕琢剧本的过程。

这两年不管是院线还是电影节,都看到一些有意思的青年导演的作品。现在的年轻导演机遇比较多,起点也比较高,和我们当年的情况是不一样的,只要拍出一部不错的片子,他就有可以继续拍电影的机会。

做电影还是需要沉下心来,不要太浮躁。电影本身就是浮躁的职业,很多人有了一点荣誉,就会浮躁起来,很难沉下心来进入持续的创作状态。我觉得电影行业表面的浮躁,和创作需要的沉下心来之间,存在着一个很大的反差。如果想要真正的创作,就需要沉下心来。

希望每个环节更加成熟点。就拿训练营来说,感觉周期有点太过局促了,不太像一个创作的过程,有点像集训,这其实是和创作是相违背的。

我觉得选拔学员和剧本,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,更多地考核学员的创作能力,包括写剧本、拍摄实践的能力。然后给他们更长的剧本创作时间,还有更好的拍摄条件。时间太短,创作起来就没那么自然、放松。

还有就是竞赛片的问题,剧情片、纪录片、各种短片都放在一个平台竞赛。很多电影节,这些其实是分开的,他们会把剧情片、纪录片、短片(实验短片)分得很细,这样评委进行评选,也可能比较公正。总之,期待FIRST越来越成熟、越来越好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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